初春回寒，杭州平添了一丝“天青色等烟雨”的浪漫。4月12日下午，《青花瓷》的词作者方文山做客杭州师范大学仓前校区恕园7号楼500座会议厅，与当代诗人晏榕展开了一场主题为“东风破——诗与歌的传统及现代化”的跨界艺术对话。本次活动由杭州师范大学外国语学院、杭师大国际诗歌交流与研究中心主办。

主持人是外国语学院的张一凡同学，她首先介绍了两位对话嘉宾：方文山，著名作词人、导演。他是华语歌坛“音乐文学”的创作才子，其作词的歌曲《东风破》、《菊花台》、《七里香》等早已脍炙人口。晏榕，当代汉语诗歌的重要代表，被誉为“为中国当代诗歌赢得了尊严的诗人”，现为杭州师范大学外国语学院教授，国际诗歌交流与研究中心负责人。他在十几年前也曾创作出名为《东风破》的大型组诗，以与古人心灵对话和实践当代漂泊的独特形式，探索和诠释了中国美学精神现代化这一深刻命题。

对话开场，主持人请两位嘉宾各自谈了对诗与歌词的看法。方文山认为，从创作方式上来看，诗歌呈现的是诗人眼中的世界，是一种主动性写作。诗落笔即成，更为主观、自由和多元化。而词的创作却不是为作词人自己的情感服务的，它的商业企图更强，因而也就较为被动。在发展前景方面，与音乐旋律的结合使得歌词的内涵具有更大的煽动性和影响力，音乐可以辅助歌词的扩散和影响。因此，一首歌会逐渐凝聚一代人共同的记忆与情感。而晏榕对方文山歌词中的诗性较为看重，他举例，在方文山的《牡丹江》中曾有“到不了的都叫做远方，回不去的名字叫家乡”的句子，即是现代诗关注的核心命题。“远方”与“家乡”是传统的浪漫情怀意象，而“到不了”和“回不去”，则完成了典型的现代诗意表达：人们生存在工业异化的世界中，主体体验力变得麻木甚至消失，漂泊与流浪成了现代心灵的常态。他认为，诗与歌既有关联又有区别，诗歌对内在的音乐性要求很高，但同时好的诗歌又会拒斥吟唱性，音乐性在现代诗里往往表现为对词语关系、沉默和呼吸的处理。

对于“中国风”创作理念的来源，方文山认为自己主要受益于宋词和电影剪辑两方面的影响。他认为在古典诗词中丰富的创作、修辞、抒情手法给予其创作的养分和土壤。尤其是宋词给人以画面感和空间感，具有审美上的“极简主义”和自信。受电影剪接与画面感的影响，他在创作歌词的过程中都以电影脚本的方式加以呈现与思考。如《爱在西元前》就运用了电影蒙太奇的手法，因而也就有了歌词的跳跃性。晏榕老师也谈及自己30多年的创作与宋词的影响。他认为宋词是我国传统诗歌发展到极致成熟后的一个重大文体突破，具有变革和新生性质。相较于唐诗的浪漫与豪放之风，宋词显得更为理性、沉静与成熟，其所裹挟的时代家国命运以及诗人们自身际遇、语言革命等，和今天的语言窘迫感、心灵漂泊形成了关联，这也是他创作300首《东风破》组诗的动因，以此来完成对传统抒情方式的反思和对现代生存困境的突围。

当谈到如何看待传统文化的问题时，方文山从两个方面阐述了其观点：一是传统文化本身具有文化识别度和视觉度，易让人产生民族归属感和认同感；二是要具备必要的仪式感，将生活方式与生活艺术聚合，就如日本“茶道”所表现的是一种生活中的艺术形式。晏榕老师也很赞同这种看法，同时补充道，传承传统文化首先要找到一个值得传下去的核心并且激活它，真正的传统必然要经由“当下”的介入，找到同当下的契合点，只有传统在对当下甚至未来有所渗透时，它才更具传统的本质性，也才可能继续“传”下去。

曾获海峡两岸暨香港、澳门桂冠诗人的颜艾琳女士作为神秘嘉宾加入对话，并表达了她本人对于传统的理解，即现代化进程中必须包含传统因素。她认为，在台湾地区，诗歌的前途与发展还是很乐观的。诗人最重要的是能够做到“雅俗共赏”：诗人在创作时是享受孤独，感动自己的，而同时，诗人的作品也能够被生活化，触及他人内心。将“诗歌文创化”则是一个典型的“雅俗共赏”的途径。

在与听众的互动环节中，方文山与大家分享了经典歌词的创作始末，阐述了对音乐文学创作的见解，解读了独特的“文山味道”。活动中，校园十佳歌手冠亚军合作演唱了由方文山作词的《七里香》。晏榕老师则以诗人的独特感染力深情朗诵了自己的《东风破》，方文山也带来由他本人导演并作词的MV《听见下雨的声音》。

方文山的首套歌词明信片——《天青色等烟雨》也在见面会上亮相。古典诗词传统、现代诗美经验和流行歌词形态，这些看似不同的文化范畴做到了相融并存，让在场的观众感受到了诗与歌相互融合碰撞后散发出的独特魅力。